3.21.2009

解說「解說」

日文翻譯時若拿到「文庫本」樣書,通常最後會有一部分「解說」。
記得第一次遇到「解說」時,翻得很痛苦。
因為「用心」的解說人不但敘述這本書的特色,甚至將作者先前作品一字排開比較,內容常會出現「例如,在先前作品《XXXX》之中,出現如此如此、這般這般的狀況」,除非譯者自己也是該作者的飯,從頭一路追,否則劈頭出現一個名字、一個場景,真的很難立刻掌握。於是,只能一路查查查查。

偏偏讓我遇到一次想去撞牆的經驗。是潤校的稿子。
該作者當時已出版幾本中譯作品,但原譯者完全沒有查證,都以「暫譯」處理,而且出現很多錯誤。使用word的追蹤修訂功能,改到整篇紅通通,為此還向編輯多要了些時間。沒想到完成後跟編輯小哀號時卻聽到:「啊!忘了跟妳說,其實解說不用看啦。因為我們沒買版權,用不上。」嗚嗚~幹嘛不早說啊~~~~

話說回來,翻解說雖然吃力,但在讀者角度來看,解說其實是很有趣的一部分。
之前曾在日本出版雜誌《達文西》上看過某期,就是以「文庫本解說」為主題做了特別報導。
才清楚了解,原來「解說」是文庫本有別於單行本的一大賣點呀!
通常在日本會先出一輪單行本,銷售狀況好的書會在幾年後出版文庫本。
以前只覺得文庫本的優點是「便宜、方便」,這下子才知道原來還有特殊的「解說」。
為此,出版社常會找些名人跨刀寫解說,增加賣點。

隨手抓了家裡幾本書瞧瞧,分享一下。
野澤尚的《深紅》(這本據說中譯本即將上市,綿羊大人的作品,請大家多支持!)的解說人是推理小說家,高橋克彥。
伊坂幸太郎的《孩子們》是香山二三郎。
東野圭吾的《秘密》找了該作改編電影女主角廣末涼子。
同樣是東野圭吾的《偵探伽利略》則由男演員佐野史郎操刀,據說東野筆下的「湯川學」就是以佐野史郎為藍本。
宮部美幸的《鄰人的犯罪》(這本我沒有,是看其他書中的廣告頁)請到大師北村薰。

很精彩吧!
這些經常無緣在中譯本裡看到,實在有些可惜。
(註:以上列舉各書我都沒有中文版,不確定是否加入「解說」。如與事實有落差請多包涵)
但因為解說部分通常版權也屬於撰寫人,所以出版社多半不另外付費購買。
話說回來,有時就算出版時用不上,編輯也覺得能提供一些行銷參考,所以譯者們作業時最好還是先跟編輯大人確認過唷!

3.19.2009

請來認領

昨晚夢見小學同學會。
「小學同學」這個主題大概是我夢境排行榜前三名。
(另外兩名分別是:騎腳踏車和掉牙齒。)

我是小四時轉學,在那個小學只待了三年,不知道是感情太好還怎麼的,對那三年的同學們總是念念不忘,印象特別深刻。
我忽然想到,當了譯者這幾年,自己的名字開始有些「能見度」,加上現在網路這麼發達,卻從來沒有失聯許久的同學「找上門」來相認耶?!
我的名字識別度應該很高,而且還「貼心」地在譯者簡介上載明「出生年」,很好認的吧!
該不會是那票傢伙全都不看書吧?!
是說,我的譯書書種也算雜了,這樣大網撒出去都撈不到阿魚阿蝦嗎?真是的。

興之所至隨手做個不負責隨機問卷,才發現原來我不是特例。
當了譯者之後有「慕名」失聯親友相認的少之又少呀。
不會那麼巧吧?每個譯者的小學同學剛好都沒看過自己譯的書?!
還是大家都太閉俗,看到譯者名字時只是科科笑?

我是超級懶人,目前除了幾個大學時的知心好友,其他一律沒聯絡了。
(還是老同學們知道我太懶,所以乾脆也別找我?)
偶爾「午夜夢迴」(還真的是午夜夢迴呀)時想起小學同學分外懷念哩。

好吧。
如果妳(你)就讀萬華區某天主教私立小學,校區還分成兩邊,中間隔著馬路,在我們畢業後才搭了天橋(天橋裡還有我捐獻的一千塊)。
如果妳(你)剛好路過這裡,就探出頭來跟我打個招呼吧!
但要是想爆我小學的料,請點右邊的「信箱標籤」,直接寫信給我,咱們另外找時間詳談(看在往日同窗份上,放過我吧)。
不過咧,如果是我國高中(含以上)同學,我大概印象模糊,還是感謝你的來信,但請加一百字以內自我介紹。謝謝。

為了振興出版業景氣,讓我還能繼續有飯吃。同學們,看書啦!

3.09.2009

不只有新書看,還有錢能賺

有些噗上譯友想了解一下「審書」是怎麼回事,
我就斗膽在此野人獻曝,分享一點小小經驗和心得。

我曾接過三家出版社的審書工作,形式和費用計算都不太一樣。
有「自由發揮式」,也有「按表操課式」,有「以字計費」也有「以篇計費」。
(「以字計費」可以先問編輯大概需寫多少字。呃,不用做夢寫成一本書削一票稿費……)
自由發揮式就是看完書後寫一篇心得報告(內容包括哪些後面詳聊),
按表操課式則是出版社備有審書單,依照需要的項目填入即可。
一開始以為按表操課式比自由創作來得容易,畢竟只要把蘿蔔塞進坑裡就好,
但做過幾本書之後就發現各有利弊。
沒靈感的時候固然感覺填表簡單,但表格畢竟沒辦法設計得面面俱到,
很多「表格外」的東西編輯就會另外花時間線上(MSN或電話)討論。
有時候也挺麻煩的。

好啦,主題是:報告該寫些什麼?書要不要看完?
我審過文學書和實用書,覺得兩者的審書重點不太一樣。
我會把文學書的重點放在故事內容、文字風格,所以會看完,
實用書則是狀況而定,重點則放在全書結構和作者的論點。
此外,實用書常遇到的情形是,因為日本有些行銷做得太好,讓書大賣,這時編輯就需要審書員「探探虛實」。
看真的是內容好,或者只是行銷有方。

一般來說,我拿到待審新書的作法是:
先上日本亞馬遜看一下基本資料(包括排名、評價、讀者書評等)
然後大致了解一下作者的背景(維基百科超好用!)
接著就是看書嘍。
寫在報告裡的內容包括:
上述書籍基本資料、本書大綱、目錄、內容優劣點分析、特色、精彩段落節譯、其他附加加值等。

基本資料、大綱、目錄,這些應該沒什麼問題。就是亞馬遜上查、把書看過一遍即可。
內容優劣點分析,主要是提出一些書中該注意的地方,包括行銷上可借助的點,或者在國外賣得好,但台灣書市能否接受的疑慮。
例如:有些暢銷書是「名人書」,但該名人在台灣不見得知名度高。
或者,有些書中有太多文化落差,適不適合引進台灣也要多三思。
此外,因為我自己是譯者的關係,會特別關注「發譯時的留意事項」。
比方說,該書有很多某方面專業名詞,或是需要某種特質的譯者比較能勝任等。

書籍特色上,有時我會瀏覽一下作者的其他作品。
可能作者在這一本書出現風格轉變,或是有什麼創作中的小故事。
(這種時候,維基百科就能再度出動啦!科科)

至於附加價值呢,就是這本書是否有得獎,或者改編成動畫、漫畫、連續劇、電影等,乃至於作者曾有過什麼豐功偉業,這些都可以在行銷上有加強的效果。
對了!通常書腰上的「名人推薦」也是附加價值之一,所以我會翻譯出來列在報告裡。

不趕稿的時候審書真是件愉快的工作,因為既然出版社考慮購買,當然不會是些阿里不達的書,都很精彩。
此外,有些書經過出版社評估很可能就此放棄,進不了台灣,但卻因為審書得以結緣,多認識一本好書~

目前想到的差不多就這些。遺缺之處請大家踴躍補充嘍。

3.07.2009

直覺萬歲之偶爾踢鐵板

大部分時候我是個神經很大條、感覺很遲鈍的人,
尤其我又是個八卦冷感,類似八卦類新聞我常是人家討論了很久,差不多半個地球都聽過,我才「嗯?哦,是哦?」
不過,我也有「直覺很準」的部分。就是對人的第一印象。

從小到大,每到一個新環境、認識新朋友時,
通常我只要跟一個人講幾句話,大概就能看出端倪。
我不是半仙到能察言觀色鑑往知來,
只是八成確定我跟這個人合不合得來。
也就是說,幾句話來回差不多就知道要不要跟這個人交朋友。
多年以來也證實準確度還滿高的,
事實上,有幾個同學、同事是我看幾眼就覺得不喜歡,
結果證明最後這幾位也成多數人的「不歡迎人士」。

只不過,我再厲害也不是百發百中,那麼神我就去擺攤鐵口直斷了。
最近不小心踢到個小小鐵板,感觸頗深呀~~~

接翻一本老先生作者的書。
一開始覺得像是上了賊船,遇到個難搞的老學究,
每天上工前、收工後都忍不住念他幾句,才能讓我平衡一下。
但奇妙的是,越熟悉這本書的內容,我就越喜歡這位老先生,
最後讀到後記,作者寫了一些他進入文壇的小故事,還有這部作品的創作過程,
從字裡行間才發現,原來老先生≠老學究啊,哈哈哈哈。
這次真的連號稱直覺超準的我也跌破眼鏡啦。

雖然我自認眼光超準,還是不免有極低的失投率。
呵。直覺雖準確,偶爾還是得日久見人心哪~

3.03.2009

慢熱型選手

愛看棒球的人應該知道,很多球隊裡號稱殺手級的強打者,其實球季一開始大多表現平平。
剛認識他的人可能會以為「嗯?陷入打擊低潮?」為他頻捏冷汗。
但連續觀察過幾年的球迷大概就很瞭,其實這個選手是「慢熱型」。
從春訓、熱身賽到季初都在適應、調整,一旦引擎熱了,就準備隨時看他爆發啦。
當然,這種人得先撐過先前那段漫長的「熱機期」,不論對他人或自己,都要設法保持信心,踏穩腳步。
因為還是有可能錯把「低潮」當「暖身」,卻一直「熱不起來」。當旁人急成一團,有時自己也不免跟著焦躁,就亂了節奏,一路錯下去。

譯者中好像也有不少這類「慢熱型選手」,包括我自己在內。
以我自己的狀況來看,「慢熱」的習性到處蔓延,可以是「一本書的翻譯過程」,也能套用在「一整天的工作型態」。
前陣子和譯友們討論起「分段交稿」的苦處,除了得面對兩週一次截稿的疲憊外,
另一個難處就在「翻譯進度是無法用簡單除法來計算」。
不少譯者在處理一本書時,一開始「進入狀況」得花費最多時間,有時我自己可能在前四分之一上花掉了一半時間。
為什麼呢?其實自己也搞不太清楚。
熟悉內容?和作者搏感情?了解寫作模式?查證資料?都有吧。
當然,也可能是前半段時間都晃掉了,後面激發潛力(?)急起直追。

因為這樣,通常遇到一些稿期比較緊,或是首次合作還不熟的編輯,會在中段左右關切一下進度,
這種時候我都回答得很保守。「雖然目前只進行到XX頁,但我有排好進度,可以準時交稿。」
不知道編輯大人們乍聽這句話時相信幾分就是了……。
只是,真的啦,很多譯者都這樣咧,不是只有我。

慢熱型的特質也出現在我一整天的工作型態。
通常下午三點之前的進度都很可笑,也不知道都在摸些什麼,時間就晃掉了。
好像一定要混到甘願,才能動力全開。
有時候想,早早開始乖乖按部就班不是輕鬆得多嗎?
但總是知易行難呀~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