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當是我小心眼

熱到快要被鬼抓去的午後，突然接到一通電話。
是個…嗯，算朋友好了。
一接起來對方就問：「妳在家啊？可不可以開車來載我？」
啥？一大早出門上課，中午頂著大太陽回家，才剛神智不清的吃完飯，面對一串連珠炮，我顯然還在狀況外。
「什麼跟什麼啦？」
「我去買東西，結果一買買過頭，回不去了啦，妳可不可以來載我？」
「不要。我好累。」

這個朋友，有一陣子跟我算走得很近。
或許他打這通電話有八、九成把握我會問了地點就飛車去營救吧。
老實說，如果時光倒流兩年，別說大太陽，大概刮風下雨我也會車鑰匙抓了就走。
但為什麼我現在連想都不用想，而且還是用「我好累」這種理由就回絕了呢？

掛掉電話後我還想到，這樣是不是太不近人情？
人家都來求救了，我只用「好累，不想出門」就打發掉。
萬一他大包小包騎車，路上有個三長兩短，我會不會內疚一輩子之類的？

我是個很不愛去麻煩別人的人，只要自己能做到的，我通常不喜歡假手他人。
但是，一旦會讓我提出要求，都是那種很親密、很熟悉的親友，
而且通常我也自信能為了他們有同等的付出。
比方說，先前在日本念書時曾請好友幫我蒐集一些資料，
朋友也非常有義氣的找了一堆，寄去給我。
當時學長看到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還很不可思議：「妳的朋友好好哦。」
我記得我只淡淡的說：「還好吧，我們都是這樣啊。」
我的認知裡大概是「那些我敢去麻煩的人，也不怕他們來麻煩我」。

或許，我一口回絕那個朋友，除了我們不再那麼親近之外，我也認清這並不是個能「對等相待」的朋友。
當然，在付出的同時並不是整天想著要有回報，只是人總是互相、有來有往的吧。
我的內疚大概只維持五秒，接下來其實是坦然，很高興自己能輕鬆拒絕。
如果這樣算是小心眼、器量小，那我也接受。
反正我這輩子從來沒想過要當個完美的人。